創校先賢林烈堂哲嗣,曾任台北市台中一中校友會理事
         日本明治末年,日人治台已逾廿年,而教育政策仍沿兒玉(源太郎)總督及後藤(新平)民政長官時期之無教育方針之態,僅酌設少數國語傳習所和國語學校(公學校)兩制,乃針對日本殖民統治台灣之經濟目的,而施以日本語文的初等教育、冀遂其愚民政策之標的。當時中、高等教育方面,又以日、台差別歧視,並多方設限,使台人難有接受中、高等教育的機會,台人欲更上層樓接受教育,卻無門可攀,僅少數有財力富家能送其子弟前往日本國內或中國大陸等地求學,致童齡稚子必須離鄉背井,獨處異地,而在台親長更因心懸海外孤兒,須在兩地往返奔波照拂,其處境之困苦可想而知。台人有識者深以為憂,亟思解決之道,而多數財力不足者,雖有資優才幹子弟,唯有望洋興歎,難以如願,高等教育之機緣因而喪失。

         民國元年間,先嚴林烈堂公為思突破前述困境,首倡由台人自行興學,創辦一所中等學校,以專收台人子弟,始能在台接受中等教育,並為日後海外研習高等教育之階梯,俾嘉惠全台有志之青年子弟。為自忖力有不逮,乃思聚沙成塔,集腋成裘之旨意,破釜沉舟,以克於成;遂與族中諸兄弟紀堂、俊堂、獻堂、澄堂、楷堂協商,並獲熱烈支持,復念此舉為全台灣教育之千秋大事,若無有對日本總督府具影響力者參與,深恐不易獲准創辦。故先嚴復就商於內兄清水蔡連舫及其快婿板橋林祖壽二人,再訪鹿港辜顯榮先生與板橋林熊徵先生二人,幸得一致贊同。至是由五人林烈堂、蔡蓮舫、林獻堂、辜顯榮、林熊徵協商後,連袂拜會佐久間左久馬大總督,先期表明自行創辦台人中學意願,並立請總督支持准予創校。總督乃答以:「民間自行創校興校本屬美舉,個人之立場上深為感動,惟此舉涉及政府長期之教育政策,故不可能由民間來創辦。」先嚴探知總督之同情立場後,即由前述五人捐獻。經年風塵僕僕,奔走南北,所得參拾餘萬元,但因故實際上只獲貳拾肆萬捌仟捌佰餘元,其等創期間,歷經四年,終在民國四年五月一日開學。其過程之艱辛實非易易,惟望後人感念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民國二十二年間(日本昭和七年)考入一中就學時,先嚴以往竹塘置地,而啟金庫時,卻在金庫最內側見有一本彰銀存摺,經查核該存摺為民國三、四年間為籌創一中時之公款,因疏忽而遺置金內,金額約參仟元,經歷十餘年之久,本息衍生已達柒、捌仟元,經將向銀行查證時,確認有設戶存款且金額無誤,唯依彰銀內之支存紀錄,屢有小金額之支存怪象,經雙方深入查證結果,查獲該盜用者乃行員身份,因銀行方面願全數補足,先嚴為顧及彰銀信譽及該行員之前途,而未予舉發。該批款項本為創校興學之餘款,當再用於校方,因之先嚴自行提示此款,並就商於各方,遂用該款之一部分來籌創大理石製「台中一中創立紀念碑」以詳記興學之艱辛過程;該碑於民國二十二年六月初,由鹿港鄭汝南先生執筆,再完成,餘款則移交當時校長吉川收執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中一中為台人自行創建之第一所中等學校,迄今已歷八十寒暑,在此期間培育造就台灣之無數精英人士,畢業生在社會各行各業之成就,全台人士有目共睹,此等榮譽成就,足使興學先賢之靈獲得慰藉;更望今日在校友,感念先賢遺志,寸陰是惜, 孜孜不倦於學術之追求,期人才輩出,使母校更發揚光大。二十年後,百年校慶盛典上,每位均係國家棟樑之才,是所期盼。


爰擬一聯,以勵來茲

一樹蓓蕾不道是他人子弟
滿園桃李都當做自己家人